
这幅巨大的海报上,有一句话能让所有的曼联球迷忍俊不禁:“1966年是英格兰足球伟大的一年……这一年埃里克诞生了。”
Eric Cantona,竖着衣领上场的法国人。
在一个新赛季开篇的时候,我想起了坎通纳,一个已经离开赛场13年的人,一个腆着大肚皮,偶尔在沙滩上踢踢球,偶尔在一些电影里扮演一些不着调角色的法国中年人,他早就离开了英超,他是英超兴起早期的一面旗帜,他更是曼联历史上最受欢迎却也留下最多疑惑的人。英超真正进入黄金时代后,坎通纳和足球的关联已经很淡泊了。
可是此时此刻,当一场场联赛在眼前展开,当一个个或疲惫或兴奋的球星面孔重新闪现时,我不由得想起了他。
哪里还能找到下一个埃里克?坎通纳是不可复制的,像他那样的,以个性、才情和艺术来诠释足球的人,还能找到吗?
他并不是一个最成功的球星,在国家队层面和俱乐部欧战赛事,坎通纳都没有真正攀登过顶峰,不过这样一个个体,其令人着迷之处在于他特立独行的个性,在于他浓烈的艺术感,在于他不怕用离经叛道的方式去在足球场上挥洒自己的才华。他会用一些怪异的哲学方式思考足球和人生,他会用诗歌的语言来嘲讽社会。
埃里克是找不到替补的,空前绝后,只有这一个!令人心灰意懒的是,连诞生这种怪才的土壤已经不复存在。就像鲁迅先生在《未有天才之前》的演讲里所言,天才大部分是有天赋的,自然生成,可没有培育天才的土壤,天才也只会沦落为庸才。
足球在这个时代里,正面对着培育天才土壤的绝迹。
坎通纳少年踢球的时候,还是一个美术爱好者,油画功底不差。他好读诗,文学典籍也没少涉猎,将这些个人志趣的修炼和他对足球独特认知与体验结合一起,再加上卓尔不群的怪异个性,形成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怪才。今天的世界里,还能有坎通纳这样的发展道路吗?他25岁时,由于在法甲动辄打骂裁判、攻击俱乐部,几乎找不到下一份工作,一度宣布退役,却侥幸在利兹联找到了一份工作,这才有了埃里克传奇的开始。今天的足球世界里,潜在的埃里克们不是早早就被收拾心性回归正统,就是早早被淘汰出局,鼎盛辉煌的职业足球环境完全容纳不下一点点个性和自由。
就如同中国的应试教育。三十年改革开放,败笔之一是中国教育的没落。想要培养通才,却没能培养出几个像样的专才。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,可是不读书的刘项反倒改写了历史。
鲁迅先生76年前,针对“整理国故”和“崇拜创作”,发出了“一面固然要求天才,一面却要他灭亡,连预备的土也想扫尽”的感慨。当又一个足球赛季动地而来时,我们只能看到千人一面的职业化表演。不世出的埃里克,早在13年前就已经消亡了。
仅以以上这些文字怀念曾经带给我最初感动的曼联和坎通纳。